落叶之美

郭艳珠

发布者:Taotao 来源:呼伦贝尔日报 浏览: 发布时间:2019-10-11 14:48:43

落叶是美的。

城市街道上纷纷坠地的落叶,为城市增添了自然的氛围。

“洞庭波兮木叶下”,是屈原《九歌》中对秋的吟唱。城市中,虽然没有浩渺的洞庭湖作陪衬,但簌簌下落的红叶、黄叶及枯叶,足以带给久居城市的人以浓浓的秋意,让人们感受到,季节对城里人有同样的眷顾。

最先是一两片叶子落下,在空中旋转翻飞,如翩翩的蝴蝶,又如一只提琴奏着孤单的旋律。慢慢地,叶子一片片落下,仿佛雪片的起舞,此起彼落,汇成一支支协奏。而后是整条街都在落叶,地上铺满层层的各式各色的落叶,烂烂漫漫,由时间的进程化为空间的分布,从一叶知秋到叶落归根,落叶,谱写了一首耐人寻味的生命劲歌。

千年前,欧阳修写下了一篇《秋声赋》。“秋声”谓何?除去风声外,便是鸣条之声,其余就是落叶之声。平日里,落叶之声是细微的,只有在幽静的街巷恍惚能感觉得到。唯在起风时,便蔚成壮观的声势。杜甫的“无边落木萧萧下”,更多时候不是视觉带给的享受,而是成千百万的落叶共同上演的“大河之舞”,是一曲由新生到涅槃轮回的交响。

另外一位诗人写下:“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叶落于地,又组成另一道风景。道上道边树坑,满世界都是,厚厚堆积起来,不仅在视觉上意趣盎然,而且会带来触觉上的舒适体验。轻蹴其上,仿佛行走在毛毯上,不仅脚底受到揉挼,内心也生出一种暖暖的感觉。有时故意踏进成堆的落叶,用脚豁出一道路来,再叫落叶从脚面上滑落下去,那仿佛是做儿童时才有的一种微妙的快意啊!

落叶终将要消失的,即便不是人工的清道夫,也会被造化打扫得一尘不染,化成泥土,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它不会被诗人的记忆弃却,也会时时涤荡读者的灵魂,或昂扬,或消沉。昂扬如施托姆的《十月之歌》,其中写到:“朝雾轻升,/落叶飘零,/让我们把美酒斟满!/我们要把这灰色的日子/镀一镀金,镀一镀金!”落叶不免带给人以消沉,但若心怀希望,不堕壮志,总会扫去阴霾,迎来光明。魏尔伦在《秋歌》中这样写道:“我走了,/迎着厌人的西风。/风吹我/到这里,那里,/像一片枯叶/在飘零。”这又是拿落叶比况自己的人生,充满失意的悲情。失意也是很审美的。

落叶是美的,它飘零,飘零本身就是生命舞者在表演。它铺满道路,不唯视觉上的悦目,也有蹴踏时的赏心。它又刻镂岁月,烙进记忆,成为一朵朵永不凋谢的艺术之花,成为一章章历久弥新审美审趣的诗篇,永久地、在我们生命的深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