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冰河

发布者:Naixin 来源:呼伦贝尔日报 浏览: 发布时间:2021-11-12 15:30:44


我生活在祖国的最北方,这里一年四季分明,冬季寒冷且漫长。

那时,只要故乡门前的那条河链条似的冰排拴在一起,织成一床冰被子封了江,小孩子们就高兴得连蹦带跳。有了冰河,意味着离滑冰车的日子不远了,大显身手的时候也要到了。我急切地从仓房里拿出休息了一年的小冰车,修修检检,迫不及待地想在冰河上露一手。

等冰面冻得厚到足以支撑我们体重的时候,小伙伴们便带着心爱的冰车来到场地。热身后个个整装待发,即将开始“实战”。由一个“裁判员”在冰面上画出一条起点线,小孩子们坐在冰车上,双手握住钎子,齐刷刷地等待“总指挥”的口令。岸上还有好多看热闹的大人,他们的双腿不停地倒腾着取暖,不时地喊着加油。一听到“出发!”二字,我们就身体前倾双手用力划,冰车便载着我们疾驰向远方。小伙伴们呼喊着、滑行着,一路欢声笑语。

如果没有雪给故乡的大地和山川做伴,它们会显得异常孤寂和冷漠,是雪“温暖”了整个冬天,为它们披上了洁白的外衣。遗憾的是我的故乡没有梅花,也就少了“寒梅傲雪”这个绝佳的景色,对一场场的冬雪来说,颜色似乎单一了些。

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往事在脑海中浮现,那些多姿多彩的回忆,把飞扬的思绪渲染出颜色。晶莹的雪花,给人们带来澄澈、静谧的感觉。北方的雪是冬天的常客,时常光顾。即使天再冷,也冻不住沙滩旁的那道天窗,那是一条不算窄的冰口子,像天然的一道窗口,冬季时常忘了关,哗哗的流水声,冒着丝丝凉气,小孩子们时常来这附近玩耍。

有一次,我一条腿不慎掉进水里,这在冬天不是什么稀罕事。当我拖着浸水的棉裤,艰难地走回家时,母亲无奈地摇着头,一边在炉火旁烘烤着棉裤一边念叨着我。我躺在火炕上暖暖的被窝里,看着小花棉裤腿冒出的湿气,在妈妈面前一缕缕地升腾着,和着妈妈的“唠叨”声,我悄然入睡,梦中一片岁月静好。

整个冬季,故乡都躺在白雪皑皑的群山怀抱中,静静地聆听风声、落雪声,感知着万物,为了明年的春花、夏灿、秋韵,心无庞杂地养精蓄锐,等待来年的又一次轮回。

随着山峦、田野、冰河盖上了左一层右一层的棉被,饮牲畜的冰眼,被围在冰雪中,但每天都有人来清理,三三两两的牛马到这里喝水。光秃秃的树杈间,牢不可破的鸟窝凸显出来,一想到明年,还会从这里钻出许多小脑瓜儿,它就不寂寞了;草甸上的塔头,如顶着白砂糖般的“大馒头”,虔诚地等待着牛羊的再次造访。

故乡的人,冬天最爱喝土豆汤,尤其是下雪天,一碗热汤下肚,通体舒畅,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飘雪的清晨,早起后家里的女人们围坐在一起,边聊天边削土豆皮儿,洗净后开始擦土豆丝。土豆擦好了做汤时再放一点儿酸菜丝或萝卜丝一起煮,那滋味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一场大雪过后,人们在院子里飞舞着铁锨,开始堆雪人,小孩子们则闲不住,屋里屋外的笑着、闹着,笑声传得很远,远处的山谷中都仿佛听到了回音。惹得看门的大黄狗也汪汪地叫起来,惊起了谷垛旁觅食的麻雀,腾挪着肥嘟嘟的小身体,扑闪着翅膀飞走了。偶尔,山林里的野兔在雪地上跑来跑去,狍子、野猪憨态可掬地东张西望,出来透气,沐浴一阵凛冽的寒风,又都钻回自己的窝里,好一派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祥和景象。

一晃儿,各家杀猪宰羊的时候到了,劳作了一年的人们,收获了丰收的喜悦。热炕上摆着方桌,亲朋好友围坐着,一壶陈年老酒、一碗东北大炖菜,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喜迎瑞雪、丰年。

我忆着、写着。一抬头才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大地湿润了,它的声音不再嘶哑,额头不再荒凉。雪越下越大,不知是感动还是思念,我的眼角也跟着湿润了。随着四周渐渐地被白雪覆盖,我的思绪透过飘扬的雪花回到了童年,看见了冰河上的那些小玩伴、那条浸水的小花棉裤,还有那道永不上冻的天窗······(王玉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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