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号角·红杜鹃

发布者:Naixin 浏览: 发布时间:2021-06-29 21:41:27

 

“我的心爱在天边,天边有一片辽阔的大草原;草原茫茫天地间,洁白的蒙古包散落在河边……”每当我唱起这首旋律悠扬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歌曲,思绪就会回到十五年前在呼伦贝尔军分区部队工作生活的日子。那里的草原、湖泊、界河、森林、羊群、马群、牛群,那里热情好客的牧民群众,那里顶风冒雪站岗巡逻执勤的士兵兄弟一一浮现在眼前。 
想起在呼伦贝尔戍边的日日夜夜,还有一张地方报纸也让我魂牵梦绕、无比怀念,这就是《呼伦贝尔日报》。她在我的心中,就是边防官兵的知音,是驻守在两千公里边防线上官兵的良师益友。士兵们的心里话能在这里倾诉,士兵们对党、对祖国、对人民、对部队、对驻地、对亲人、对战友无限的爱,时常会以新闻报道、通讯或诗文书画艺术的形式在这里展现出来;她就是激励和鼓舞边防官兵为国戍边、砥砺前行的号角;她为部队官兵传递党和人民的声音,提供上等的精神食粮,宣传推广先进典型和经验,使部队官兵学有榜样、赶有目标。我在军分区工作时,曾倡导部队办起“北疆杜鹃”网站,官兵们发表在《呼伦贝尔日报》和网站上的稿件,每年都要以《北疆杜鹃》的名字结集出版,《解放军报》也曾以《北疆杜鹃绽放在官兵心中》为题,在头版头条位置刊登过介绍军分区部队以文化建设带动全面建设经验的通讯。
如今,十多年过去,《呼伦贝尔日报》仍是绽放在我和许多曾在北疆边防工作过的战友们心中的一朵火红火红的杜鹃花。——作者
 
 
依稀记得,2006年1月10日,《呼伦贝尔日报》“军旅”版在头条位置刊发了我写的散文《冷的边关热的血》,这是我与北疆这张心仪报纸的第一次邂逅,也是我给这片热土上草原人民的一份特殊的“见面礼”。此时距我从乌海军分区调到呼伦贝尔军分区任政委仅有一个多月时间。在这篇千字短文里,我谈了自己对美丽的呼伦贝尔大草原银色世界的观感,谈了对刚刚接触到的长年累月戍边官兵的了解和认识。
从那一刻起,我开始意识到,展现在眼前的这片大草原,不仅有夏天的艳丽多姿、秋天的五彩缤纷,更有冬天的严寒奇冷,我的战友们常常要在零下40多度的气温下巡逻、潜伏、执勤;自己要带的这支队伍,不像过去在老山前线防御作战时那样专业集群式的作战行动,也不像在冀中平原和塞北野战部队时整个旅团集中居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更不像在忻州和乌海那样的内陆分区时相对人少事少平稳有序的状态,而是部队官兵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分撒在两千公里边防线上,配置在一个个分散执勤的哨点上,流动在一个个象征国家主权的界碑间。
那个年代尽管与现在距离并不算太久远,但由于当时还没有连通网络,军分区机关和一些边远连队及哨所的联系多有不便。如地处伊木河的某边防团一连,被誉为祖国版图鸡冠顶上的“东方第一哨”,每年一到冬季大雪封山的季节,陆路有冰坨挡道,界河被冰雪覆盖,连队有四五个月基本处于与世隔绝状态,与分区的联系主要靠上级配置的无线电台。由此我感到,要想带好部队育好兵,出色完成党和人民交给我们的戍边固防任务,必须尽量缩短边防与内地、现实与时代的差距,从改善物质文化生活条件入手,千方百计为官兵提供上等的精神食粮,以确保部队有统一的意志,高昂的士气和明确的方向。于是我和军分区党委一班人下定决心,立足现有条件,努力争取军地各方的支持,丰富部队物质文化生活,力争在现有基础上尽快有新的改善和进步。一方面,我们积极向部队上级党委机关汇报,为早日实现边防哨所连通网络,彻底改变信息闭塞通信落后状况争取条件;另一方面,我们主动与呼伦贝尔市委宣传部、文化局和呼伦贝尔日报社、《骏马》杂志社等宣传机构联系,争取地方党委政府和新闻机构的关心支持。
“天时地利人和”,历来都是成事必备条件。我们的想法得到了军地各方的赞同与响应。当年夏天,就启动了向偏远哨所铺设光缆的工程,到九月上旬,通往伊木河方向的光缆沟就挖通了。那年国庆节,全分区所有边防连队都接通了光缆网络,官兵们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各类电子报刊及部队内部特别是军分区自己创办的网站新闻,看到听到清晰的电视广播节目,大大改善了物质文化生活尤其是网络通信条件,“日报变月报,视频飘雪花”的状况一去不复返了。北京和内蒙古军区首长都通过刚刚连通的网络给军分区官兵送来祝贺寄语。当时我激动地即兴赋诗一首:“数百公里一线牵/官兵团结心相连/光缆接通哨所日/历史巨变越千年/孤岛不孤晓世界/殷殷嘱托光电传/界河泛波庆胜利/兵士壮歌震群山。”
驻地呼伦贝尔市委市政府和下辖各区、旗、市党委政府领导,以及全市人民群众有着拥军优属的优良传统,一贯关心支持军分区边防部队建设。记得当时的市委副书记代表市委市政府亲自带着文工团和企业家,逐个哨所看望慰问戍边官兵,把党和政府的关心温暖送给一线官兵。《呼伦贝尔日报》在原有基础上加大了对分区部队建设情况和戍边官兵良好精神风貌报道的力度。专门派出年轻记者深入一线采访,连续报道军分区部队取得的成绩和经验,推出了许多热爱边疆、保卫边疆、扎根边疆、建设边疆的先进典型和积极支持边防部队建设的拥军优属先进集体和个人。那几年,军分区连续开展评选“十大戍边优秀青年官兵”活动,《呼伦贝尔日报》专版刊发,营造出比学赶帮超、争为强边固防作贡献的浓厚氛围。
2007年,是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0周年的年份。那一年,《呼伦贝尔日报》对驻军边防部队的宣传更是浓墨重彩。“八一”前夕,《呼伦贝尔日报》以一个整版的篇幅刊发了我写的纪实报告文学《遥远的伊木河》,还专门加了一段“编者的话”,我至今还保留着这张报纸,清楚地记得编者那亲切的语句:“驻守在祖国北部边疆呼伦贝尔的边防官兵,是我们呼伦贝尔270万人民既熟悉又陌生的亲人。说我们对他们很熟悉,是因为我们看惯了他们的国防绿,我们知道,没有他们爬冰卧雪、披星戴月的巡逻放哨、保卫边疆,就没有我们今天和平安宁的幸福生活。说他们有点儿陌生,是因为若不是有这篇感人至深的报告文学,也许我们永远不会认识他们中间的张国臣连长、小老兵刘伟的爸爸刘指导员等无私奉献的边防军人……”那天报纸的“岁月”版编排得图文并茂,每一个小标题都作了精心设计,看得出编辑是把对边防官兵的情和爱都倾注在版面上了。
 
 
“呼伦贝尔边防是新闻、文学写作的富矿”,这是我多年以来常想常讲的一句话。了解我的人都清楚,虽从军行伍四十余年,但一直笔耕不辍,与写作这个爱好伴随久远,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最是写作迷恋长”。这些年,常有文友说我是在军旅生涯中同时实现了“将军梦”和“作家梦”的人。我很感谢和庆幸自己能有机会走进北疆呼伦贝尔边防,有机会结识《呼伦贝尔日报》和《骏马》杂志等报刊。尽管在呼伦贝尔军分区工作时正值事业盛年,担子很重、军务繁忙,但还是抽出一些时间用于写作,不仅没有丢掉写作的习惯,反而更强化了“用先进文化带兵育人,用文学写作滋养人生”的理念,用文字留下了难忘的戍边岁月、记录下在北疆走过的足迹。而且这段岁月必将继续丰富和支撑我今后的生活与写作,使我的人生更加充实、有趣。
心中有爱,笔下有情。我在《呼伦贝尔日报》文艺副刊“牧歌”上发表的散文《迷人的巴尔虎草原》,写出了大草原四季的美,也写出了在美的背后,草原也背负着干旱、沙化、雷雨、暴风雪和人为破坏等威胁,由此悟出我们人生的不同阶段也有着不同的色彩,也要不断地给自己注入动力和希望的道理。组诗《界河水兵的夏天》描述了在界河上巡逻士兵的生活,揭示他们丰富的内心世界和奉献精神;《草原上的马儿》,歌颂蒙古族豪放纯真的马背文化,倡导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展现出牧人爱马、马爱草原的独特风景。通过咏诵四季呼伦贝尔的天然美景,激发戍边官兵爱草原、爱驻地、爱人民的情感。散文《额尔古纳河在我心中流淌》,从额尔古纳河畔千百年的历史演变写起,讴歌新的历史时期戍边官兵忠于职守、甘愿奉献的高尚情操。我的系列亲情散文,《父亲母亲的石家庄》《永远无法兑现的承诺》《母亲与我最后一次见面》,以及军旅作家、诗人石祥评论我的诗集《诗意军旅》的文章《诗意与军旅同行》等也在《呼伦贝尔日报》上发表,从侧面抒发了戍边军人一家不圆万家圆,舍小家顾大家的家国情怀。
除了在《呼伦贝尔日报》上刊发散文、报告文学、诗歌等文艺作品外,我还出于对驻地经济社会的关心和热爱,发挥杂文、评论写作的特长,撰写了大量的小言论稿件,多在《呼伦贝尔日报》一版固定栏目“今日谭”和“暮鼓晨钟”上发表。这类小稿件坚持问题导向、言简意赅、语言生动、形式活泼,很受报社和读者的欢迎。有一位同样也爱好写作的名叫包福泉的农垦战线老模范,一次被我们邀请到军分区作报告,进了会议室,他一眼看到桌牌上我的名字,马上伸出手向我走来,说:“您这名字我很熟悉,总在呼伦贝尔日报上见到您写的文章,原来还以为您是军分区的新闻宣传干事呢!”我们都会心地笑了起来。后来,包福泉成为我很好的文友、挚友。那几年,《呼伦贝尔日报》还刊发过我的书法、摄影作品,也多是反映边防官兵的戍边生活,抒发志在北疆建功立业的情怀。
我知道,写驻地风情、草原美景也好,写精神风貌、亲情友情也罢,其实都是在歌颂人间真善美,都是在运用手中的笔写出心中的爱,在力图将这种爱传递给包括部队官兵在内的广大读者的同时,自己也每时每刻处在爱的包围中,沐浴在爱的阳光下,累并快乐着。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十多年过去,这期间我于2010年和2017年回过呼伦贝尔,一次是参加呼伦贝尔军分区成立60周年庆典,一次是应呼伦贝尔市文联之邀参加作家采风团赴新巴尔虎右旗采风。我那次的采风成果——散文《新巴尔虎人戍边情》,应约刊登在2017年7月31日庆祝内蒙古自治区成立70周年《呼伦贝尔日报》军事特刊上。
多年来,我人虽离开了呼伦贝尔,但仍一直关注着第二故乡的发展变化,时常想起那里的人和事。呼伦贝尔日报社许多老领导、老编辑的名字仍在我的心中珍藏着;呼伦贝尔军分区许多老同事、老战友的行踪也一直在追寻着。呼伦贝尔军分区原副政委、蒙古族优秀干部巴特尔,后任内蒙古军区政治部副主任,也是《呼伦贝尔日报》的忠实读者和热心作者,我们在一起工作时,他还写过读我的散文集《磨合人生》的评论文章,以及军分区开展文化工作的纪实散文,相继刊发在《呼伦贝尔日报》上。不幸的是他前些年退休后患了重病,于2019年7月病逝。《呼伦贝尔日报》原总编辑郭苹,一位风风火火干工作、积极为边防部队宣传出力的报社老领导,也于2012年5月不幸病逝。我曾为缅怀她写过一篇散文《用美的心灵做事儿的人》,发表在《呼伦贝尔日报》和《战友报》上,并收入中国军事文化研究会主编的《马誉炜散文选》中。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的是,2007年11月8日记者节,我带着军分区政治部的同志,特意赶到呼伦贝尔日报社,代表军分区党委和全体官兵看望慰问报社领导和编辑记者朋友。当时我带去一面红色的锦旗,上面写着金黄色的八个大字:强边固防,舆论先行。
强边固防,舆论先行。这八个字就是对呼伦贝尔日报社领导和编辑记者朋友的最好评价和褒奖。
确保边境管段安宁稳定,保卫边境地区人民和平劳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光荣责任和使命。当历史已经翻开新一页的时候,我们可以欣慰地说上一声:祖国,放心!人民,放心!而这份功绩中有第二故乡党委、政府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大力关心支持,有《呼伦贝尔日报》等新闻媒体人的无私奉献和鼎力相助,这是我们永远难以忘怀的。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在这一伟大时刻,我以一位老边防军人的名义,由衷地说上一句:谢谢你,亲爱的呼伦贝尔人民,难忘的《呼伦贝尔日报》!
此刻,我的眼前,是天边那片辽阔的大草原和高高的大兴安岭上漫山遍野的红杜鹃。(马誉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