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黑将军”

鲁 瑛

发布者:Taotao 浏览: 发布时间:2017-01-23 10:36:03

 

 

我经不住诱惑,偷偷一个人跑进山林,连吃带摘欢喜地装满两个上衣口袋时,突然下起了急雨,不远处一声狼嚎让我一阵颤栗,循声望去,一匹狼死死地盯着我,吓得我不知如何是好,木呆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只见“黑将军”一个健步窜进山林,身后跟着母亲和外婆,母亲手里拿着我的红纱巾不停地晃动,外婆把手里的脸盆敲得叮当响,“黑将军”则威猛地冲向狼,狂吠着……白狼以为有大批猎人在围攻它,吓得仓皇地逃跑了。在母亲的训斥和外婆的呵护下恢复平静的我,才知道是“黑将军”听到狼嚎引领她们找到了我。

母亲用手抚摸着 “黑将军”说:“多亏了这只猎狗,否则你的小命儿今天就喂狼了!” 我第一次以感恩的心情认真地端详了“黑将军”,第一次看到它的眼神竟像外公一样慈祥。因为它救了我的命,晚饭时,外婆特意犒劳它一块大大的肉,它又一次以它的方式围着外婆转了一圈,才高兴地吃下那块让别的猎狗垂涎欲滴的肉。

从那以后,我对“黑将军”充满了好奇,再去外公家就会第一个想见黑将军,就会缠着外公讲“黑将军”的故事。每到这时,外公一个口哨,“黑将军”就会乖乖地跑进来,搭起前腿扑进外公怀里,舌头伸得好长,一副等待娇宠的眼神里满是柔情,外公也会握住它的前爪,逗一会儿搂一会儿,抚摸着它,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

在我眼里,“黑将军”仿佛是外公久别重逢的老友,又好似让他无比骄傲的孩子。

在外公的故事中,我知道了“黑将军”的身世以及它和外公不同寻常的关系。那是一个飘雪的严冬,外公出猎的路上看见了被野兔夹夹断腿的“黑将军”在雪地里呻吟着,当时它还只是个可怜兮兮的小狗崽,外公把它抱回了家,帮它上药疗伤。外婆每天更像哺育孩子一样喂养着它。在如此精心的照料下,这只小狗的伤不久就痊愈了,而且个头长得飞快,不到两年的时间就超过了外公家原有的那三条狗。

很快,它以个头优势和主人的偏宠征服了其它三条狗,成为首领。每次出猎,只要外公挎上猎枪,“黑将军”就异常兴奋,率领其它猎狗充当先锋,只要有猎物中枪,它总是第一个冲过去将猎物叼给外公。有一次外公遭遇狼群,也是它奋不顾身带领其它猎狗与狼群斗智斗勇,他威严的眼神,冲锋的英姿,也让狼群害怕得慢慢聚拢到一起,不敢轻易靠近。这条忠诚的猎狗一生骁勇善战,只求陪伴主人,有难同当,征战山林。

那个年代,呼伦贝尔的冬天,经常会有鹅毛大雪漫天飞舞,银装素裹的山林里,常常举步维艰。每到这时,外公就会意外地收到“黑将军”独自在雪地里逮到的野兔。小时候的我很喜欢吃兔肉炖土豆,离开故乡多年每每想起依然唇齿留香。也常常会想起,自己因为任性生气时,曾拿衰老的“黑将军”当出气筒,而每次“黑将军”都像个长者一样包容我,不计较我的冒犯和无理。没有丝毫因为自己是功臣的骄横。

但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就这样一条忠心耿耿,鞍前马后陪伴外公,全心全意救外公于危难的猎狗,却在外婆去世后,尾随着送葬的队伍跪守在外婆墓前,任外公如何呼叫也不肯离开……有人说,“黑将军”是感念外婆曾经的养育之恩,也有人说它是替外公陪伴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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