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岁月

韩双岭

发布者:Chenguang 来源:呼伦贝尔日报 浏览: 发布时间:2020-05-18 09:30:25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普照着乌尔旗汉这座林区小镇,这是我的家乡。在镇西,顺着铁路方向而建的两排板夹泥的房子,我的家就在那里。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一起度过了童年时期。

童年时的上世纪70年代,粮食、布料、日用品等都要凭票供应,林区的生活条件更是艰苦了。父亲1958年从山东老家来到林区,加入到全国各地支援开发林区的建设队伍大军中。父亲有着山东汉子的耿直性格。工作努力,采伐、集材、人力装车,父亲都是一把好手。深受干部职工的信赖和喜爱。

1970年我7岁,哥哥9岁,我还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父亲在林业局贮木场上班,母亲在家照顾孩子。父亲每月70多元的工资,维持全家7口人的生活,母亲日常忙着侍弄菜园,喂养鸡鸭鹅。父亲无暇照看我们兄妹几个,我尤其依赖哥哥。他长着一张圆圆的脸,两道透黑的眉毛下,一双大眼睛神采奕奕。哥哥总爱笑,一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过了中秋节天气渐渐转凉了。北风呼号,片片树叶瑟瑟飘落,一行行大雁排着“人字形”“一字形”向南方飞去。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转瞬间家乡就变成了粉妆玉砌的童话世界。雪刚停下来,小伙伴们迫不及待地跑出来,在雪地里奔跑着。打雪仗,堆雪人,抽冰嘎。室外冰天雪地,我们则大汗淋漓,酣畅无比。

一到冬天,孩子们就开启盼望着过春节了。新年终于来了。家家户户开始忙碌起来,打扫卫生收拾庭院。孩子们也不闲着。哥哥又开始做冰灯了,先挑选几个口宽底窄的小水桶,倒上八分满的清水,水中可以调上红、黄、蓝颜料搅拌均匀,然后放到室外冷冻两个小时,然后把桶拎进屋,先暖一会儿,用刀在冰盖中间轻砍出拳头大小的洞,最后让冰和桶分离。切片大萝卜做底座,插上蜡烛,一盏冰灯就做好了,将冰灯摆放在窗口和院子中,夜晚一起点亮,晶莹剔透,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更加耀眼迷人。各家各户的灯笼也陆陆续续升起来,高悬空中的灯笼,如同镶嵌在深蓝幕布上的宝石明珠,熠熠生辉。夜风吹过,灯笼随风摇曳,仿如翩翩起舞的仙子莅临人间,与人间百姓同乐共贺新春。迎接新春的鞭炮纷纷响起,久久回荡在家乡的夜空。

春节的脚步已渐行渐远,又是一年春来到,阳光灿烂,天气暖和了,小伙伴们又在一起玩捉迷藏,直到感觉饿了才各自回家。吃过午饭,妈妈嘱咐我们哥俩睡午觉。哥哥说有些头痛。妈妈摸着哥哥的额头说:“是热些,别害怕啊。也许在外面跑了一上午,伤风感冒了,好好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渐渐地哥哥睡着了,一直到晚上9点还在昏睡,这时爸爸还没有下班。在昏暗的煤油灯灯光下,哥哥的小脸越发红涨。屋外夜沉沉,不见一颗星星,冷风呜嚎,妈妈守在哥哥的身边,我的心里也没了底。直到凌晨3点,爸爸才下班回家。熬到天亮,哥哥发烧更厉害,他的额头、前胸出现米粒大小的水泡。那时,镇上卫生所医疗设施少,只能坐火车到100多公里的牙克石医院治疗。然而,由于送医不及时,病魔无情地带走了哥哥。哥哥永远地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爸爸妈妈和我抱头痛哭。春雨淅淅沥沥,瞬间淹没一家人的哀痛。

转眼间,40多个春秋寒暑匆匆而逝,哥哥已经离开我们许多年,而我一直不能忘怀他。转眼又是家乡的初春,在无数个无眠的夜里,已过“知天命”年纪的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哥哥。哥哥的笑脸浮现在我的脑海,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走出屋门,倏然间,一阵冰凉的风吹过,竟然细雨片片飘落,仰望夜空,隐隐约约的那颗星星是哥哥的眼睛吗?我的双眼早已湿润,不知这细雨是否是哥哥思念亲人的眼泪。我双手捧起雨滴,贴在脸颊,仿佛和哥哥对话,述说多年来无尽的思念。

到如今,我仍留恋那些往昔岁月,我热爱家乡这片热土。这里是父辈无私奉献、艰苦奋斗的地方,也是我们继续建设的新林区,继续生活的地方。想如今,父亲已经守卧青山多年,年过八旬的老母亲在老家养老,生活是越来越好了。往昔岁月如陈年的酒,无论尘封多久,一旦开启,仍不觉已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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